教师群体专业成长：合作研修
——上海市青浦区开展校本研修的实践和认识

青浦区教师进修学院　　朱连云 郑少鸣

　　2.听课和反馈会议的左右手栏记录
　　右手栏为“即时评价”，即时记录观察和捕捉到的精彩事件细节与闪现的思维火花；左手栏为“交流后的体会和建议”，记录对话后的深度思考，如下图所示：

　　三、关注获得，实践中行动与行为的连环跟进与改进
　　【行动跟进中的叙事调查——在不断听课和摩课中成长】 冬梅，外地师范大学毕业生，毕业后应聘来青浦，担任高中一年级的语文教师。她在工作的第一个学期，就获得了学校0—3年新教师“萌芽杯”教学评比一等奖，第二学期经学校推荐并通过区有关部门组织的考核被提前转正。
　　我们问她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进步，入职第一年的最大收获又来自哪里？腼腆的她回答得很简单：听课，不断地听课，听“师傅”的课，听组内其他老师的课。一个学年，冬梅听课的次数超过了140节。
　　又问：“为什么要听那么多课？”冬梅的回答很实在：“听‘师傅’是怎么上的，讲了些什么，自己再上，心里就有了底了。”
　　再问：“听100节和听10节真的不一样吗？”答：“当然不一样，起初是听了以后就照搬，后来发现‘师傅’这样问、这样讲，效果很好，而自己同样上课却远不如师傅，为什么不一样？听了几十节课后，我开始琢磨‘师傅’是怎么提问的，怎么板书的，怎么引导学生的，怎么……”
　　当我们让她谈谈获得学校“萌芽杯”一等奖的感受时，她的回答是：过程比结果更重要。参加此次评比，她先后设计调整了3次教案，上了3次实践课。
接着问她：“一篇课文上1次和上3次的区别在哪里？”答：“平时一篇课文上完即使感觉有缺憾也没法调整，这次‘师傅’把自己教的两个班级让我试教，每次都有具体的改进意见，调整后课堂确实有了新变化。”
　　回顾一年来的收获，她感触颇深，说道：“一年的见习期走过，一路磕磕绊绊，我没去了解其他新教师的感觉，而初为人师我感受最强烈的是那份责任，它让我诚惶诚恐。课前准备稍有欠缺，上讲台便有底气不足的感觉，心里毛毛的，总觉得学生会有所察觉，陡然产生捉襟见肘的恐惧。有时候，一堂课反复准备之后仍不知从何入手，但是从踏进教室看到学生那一刻起，心里反而踏实了。不断地听课、摩课，使我在矛盾中、在反思中、在改变中向前走着。”
冬梅对一年所得的回答也许太过“简单”，但其启示多多：课堂是复杂的，对别人有效的教学设计，自己用来上课不一定有效——“教案不能复制出效果”；教学理念与行为的改变和专业水平的提升是一个过程——“一次实践难有进步”，其间会有困难与挫折，需要不断地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众多教师的成功，明示了这样一个道理：要提高教师实践智慧，必须要让教师立足于自己的工作岗位，以“做”为中心，在不断“观”与“摩”的交互过程中注意行动与行为的连环跟进与改进。由此我区将教师群体实践改进集中于以下这些方面：
　　（一）由浅入深，在改进中关注理念的提升
　　理念的提升和行为的改进是随着教研实践的深入而逐步实现的，其过程是渐进的，有时甚至比较缓慢。因此，教师需要伴随反思不断地进行连续性的过程跟进，这样才可能充分体味其理念变化的过程，切实提高自己的行为水平。
　　·一节小学数学课的理念变化——从问答式到充分交流再到有效交流
　　教学内容：两位数减两位数的口算“96－47＝49”。
　　教学研修形式：由一位教师在3个班级先后执教，课后教研组集体参与讨论，并请区教研员进行指导。
　　第一堂课，师生一问一答或一问多答，学生学得比较被动，课堂交流不活跃，学生只是表达了结果，缺乏对思维方法的理解，老师自己也不满意。课后教师反思：引导交流好像不到位，未摆脱传统教学的影响，关注的重点还是计算方法的掌握和计算的熟练程度，看来是被以往的教法套住了，习惯使然。那么，有什么办法能使学生学得积极主动起来呢？教研组讨论的结果是，教师应尊重和鼓励学生独立思考，引导学生主动探索，提倡算法多样化。
　　第二堂课，上课教师感到很兴奋，由于放手让学生探究，课堂上算法很多，交流也很热闹、很充分。但课后反馈会议上，却有教师质疑，这么多算法在课上交流，学生都听懂了吗？显然，教师还没有意识到要引导学生比较各种方法的合理性，进而培养学生优化意识。负责学生访谈的教师反映，大多数学生只记得自己的口算办法，而不知道其他同学的算法；效果测试也表明，一道算题只有少数学生能掌握两种或三种口算方法。讨论结果是有必要再次作出改进：在交流中教师要适时介入，引导学生通过比较分辨各种方法的特点，活跃思维。
　　第三堂课，教师注意引导学生对交流中同伴介绍的方法提出疑问、进行补充或开展集体评价，使学生在积极的思维状态中相互加深理解。教师在使学生充分了解方法的多样性的同时，又让学生理解方法的合理性，还引导学生对众多方法的异同进行比较与归类，从而培养他们优化意识并让他们尝试建构自己的方法体系。通过多次比较，学生的思维不时碰撞而且逐步深入，智慧的火花不断闪现。课后检测和访谈的结果与前两堂课比较大不一样，大多数学生能理解同伴的方法，让学生掌握多种口算方法的教学目标实现了。
　　本区目前的学校教研，多以如上类型的实践课开展。这种由浅入深过程中的行为改进，可以体现于一个教师身上，也可以让不同的教师“接力”体现，实施的效果都很好。
　　（二）由表及里，在跟进中关注学生的获得
　　新理念的确立并不是口头上的简单认同，也不可能一蹴而就。由于经历与经验、对教学法与学科知识的理解、实践操作能力甚至教学习惯等方面的差异，不同教师对同一理念、目标的理解及实践把握会有很大的差别。尤其在实践新理念的初始阶段，教师关注较多的是自己的“新行为”，因而课堂上会出现不少“形似而神非”的现象。据调查，当前课堂教学在“情境创设”、“学生自主”、“活动体验”的处理上，尚未与“学习成效”达成同步，教师在理解与操作上都存在困惑。有些老师反映，课堂教学情境创设了，学习的主体性也强调了，但出了教室想想，学生到底收获多少，自己心中无底。面对这样的问题，我们强调通过全程多次行动反思的连环跟进，引导教师将课堂上的关注点逐渐转移到并聚焦于学生学习的获得和学习品质的提高。
　　·一项高中物理课例研究全程中的多次反思——情境促进理解
　　教学内容：向心力、向心加速度（高一教材第六章）。
　　教学研修形式：3人合作，先各人分别写出简单教案，对教法与学法进行初步构思，力求自己的教学设计体现出课改理念；之后交流各自思路，形成一个核心的实施教案；最后3人轮流上课，并对每堂课的实施效果进行分析，再设计改进方案，从而在行动反思中实现连环跟进。
　　课例全程有4个节点，即情境故事、探究归纳、知识应用和反思改进。
　　第一次，教师设计的情境故事是拉线开关实验，虽然不乏趣味，但要学生由此理解向心运动、向心力有困难。后来让学生用小球在圆形的玻璃器皿中作圆周运动，通过类比实验探究归纳，感受向心力的存在。知识应用阶段教师再作演示实验，放在圆盘上的小物体也会随着盘的转动而作圆周运动，并通过向心力概念的讲解，指导学生进行受力分析，从而得出物体所受静摩擦力指向圆心的结论，然后进行例题分析。课后反思改进：1.课的形式仍较传统，学生的参与度需增加；2.情境故事太悬，要降低难度；3.最后的演示实验，对“摩擦力指向圆心”学生不易理解，要构筑台阶。
　　第二次，情境故事改变了：用单摆球装置模拟链球，展现绳子所受的拉力。探究归纳环节同上次。知识应用阶段变原来的演示实验为学生实验，又在转盘面的一半贴上砂皮纸，使其变粗糙，另一半则保持原状，仍较光滑，并据此导向例题分析。课后反思改进：1.情境引入中学生的体验得到重视，但情境太平淡，难以激发学生自主探究，且其中有悖论；2.探究归纳的平台缺乏铺垫，学生在归纳时有较大困难，需搭建有层次的探究平台。
　　第三次的情境故事引人入深，现场做“龙卷风”实验，一下子提起了学生的学习兴趣。探究归纳也作了改进：1.学生实验的题目是如何使桌上的小球作圆周运动，并进行类比对照，再画出俯视的受力图；2.通过DIS实验强化；3.用FLASH动画显示合力的特点；4.归纳出向心力。知识应用加大了力度：1.学生实验，使小物体随盘子的转动作圆周运动；2.用FLASH动画进行分析并显示摩擦力指向圆心；3.演示实验，显示摩擦力指向圆心。课后反思：1.情境故事的悬念设置比较得当，能激发学生的探究欲望；2.探究归纳的台阶较合适，学生的自主度恰当；3.改变了演绎的做法，坚持通过归纳促进学生理解概念；4.突出了实验的作用，让实验说话，说服力强，学生知识掌握得牢固。
这种由表及里，反映出教师在情境创设目的的认识上已有所得：“情境不是外衣，旨在促进理解”，后续行动的连环跟进归根结底应注重于学生学习的获得和学习品质的提高。
　　（三）尊重差异，在跟进与改进中关注个性的展现
　　面对教学实践中的问题，不同教师有不同的认知与解决方式。因此，实践中的行动跟进与行为改进应当尊重差异，让教师充分地扬长避短，用自己最能接受也最愿尝试的方法实行改变。这不但是尊重教师主体性的需要，而且也因为有了实际操作上的多样性表达、宽视野审视，教学实践将更为生动多彩、充满创意，教师将更有可能形成并展现个性化的教学风格。
　　·一次教研活动：让教师展现自己的风格——相同的教学内容，不同的设计取向
　　教学内容：复合应用题。
　　某小学中年级数学教研组以“联系生活，促进学习”为主题，开展实践探索。
　　先围绕研究主题由每个教师独立在常态下备课，接着以会课的形式交流各自的设计方案和教法取向，然后教研组全体教师对各个方案进一步讨论分析，提供改进建议。在此基础上，由一名骨干教师对不同的设计方案取长补短，优化组合，再结合本班实际，形成吸收了他人智慧的新的教学设计，并用这个新方案进行教学实践。第一轮课后，举行反馈会议，每个教师根据对课堂观察结果的诊断并结合各自教学实践，提出需要进一步探讨的问题，如：如何让学生通过生活实践体验应用题的复合过程；如何让学生在复合过程中获得多种解题方法，进而促进学习能力的提高；数学教学联系生活，是运用媒体好还是让学生走出教室好等。反馈会议上能生成这么多个实践问题，是教师不同的教学视野使然。接下来，教研组让其他教师再根据班级的实际和自身的特点或优势，对这些问题连环跟进地组织探索行动。整个过程中自我反思、同伴互助、专业引领交叉、协同，在不同课堂实践的比较中展示不同的教学设计，同时促进教师形成不同的教学风格。
　　由于这种形式针对了同一教学内容，它在集体备课、说课与初步试验的基础上，让教师抓住行动跟进，从中产生不同的教学设计用于行为改进，使教师的研究根植于自身的实践，起到了“短平快”效应，因此较受教师的欢迎。

　　四、以课例为抓手和起点，为教学合作研修搭建更大的平台
　　新课程的实施常常借助课例获取经验，我区推进校本教研也是从课例研究开始的。课例的开发乃至大面积的实践应用，期间需要一个多方合作的过程，需要恰当的中介链接。因为，课例一般是在某种特定的情景条件下形成的，而实践是复杂的、多变的，也是富有个性的。课例中包含教师丰富的默会知识或实践经验，但经验的转移需要一定的条件与方法。同时，认识、实践的理想境界是无限的，智慧与创造也是无限的，因而，目前被认为是优秀的课例，也许并不代表着完美。用课例的形式推广教师参与课程改革的经验，应该是一个不断学习、不断实践和不断创造的过程。还有，鉴于我区现有师资水平，应该承认在课程研究与开发上，还有相当部分教师至少目前暂时缺乏相应的能力，因此在理念转变的初始阶段，让这些教师在教研人员等帮助下以“仿中学”、“跟着做”为中介进行研修的做法是现实的、可取的，也是很有实效的。
　　为之，我们一方面在课例研究初始阶段，就注意让更多的教师能参与和及时地行动跟进；另一方面也在积极探索推广课例研究成果的方法，使广大教师都能零距离获取信息并尽快地用于实践，进而内化为自身经验；最终，让那些处于“高位”的成果较快地在一线教师中产生效应，使其中的先进理念转变成为他们个人的“家常”行为。对此，不少学校已经总结出一些行之有效的措施，如在重视行为改进的同时，学校还通过举办研修沙龙、组织理论学习、结合经验传播由教师轮流开设小型讲座、举行资料相互推介与心得交流等活动，始终关注着理念的引领。

　　由于从学校和教师的需要出发，着力于优势互补、合作共赢基础上改进教师的课堂教学行为，同时导入一定的保障机制，辅以有效的行政和专业支持，因此我区校本教学合作研修实践的成效是明显的。它改变了以往教研活动中那种“动口不动手”，“一个做、一群看”，“一次性做过算数”和“主题不集中”、关心“表面效应”等现象，创生着新的学校教研文化，同时也推动了全区教学质量进一步提高。现在，教研联合体的平台正在扩大，特色正在逐步形成，教师对校际合作的认同率达98.67％。全区出现了青浦高级中学的“手拉手合作伙伴导师团”、实验中学的“教学开放日”和“教师研修室”、庆华小学——练塘小学教研联合体的“骨干教师流动站”、东门小学——金泽镇地区小学的“校本课程开发”、白鹤小学的“链式教研”等各具特色的合作载体。
为了更好地提升教师实践智慧，促进教师群体专业成长，我区在推动校本教学合作研修上将给予更多行政、专业支持：
　　1．在教学管理上进一步放权，推进校本管理，促进学校发展和教师发展；
　　2．启动区名师培养工程，培养本土化专业引领力量；
　　3．推行名优教师和乡镇学校教师津贴制度，评选校本教学研修先进集体和个人；
　　4．加快资源整合，实现天网、地网、人网“三网合一”，完善青浦教育网专家资源库、教师教学研修资源库和视频课例库的建设；
　　5．加大人才外引内联的力度，为校本教学合作研修提供更多的专业支持力量；
　　6．鼓励学校营造教、研、修合一的教师工作和生活方式，培育新的教师文化。
（2005．3）

主要参考文献（略）

*作者单位为青浦区教师进修学院，本研究人员还有王海青、程建华、姜虹、李永元、郑润洲、秦玉平、马菊根、姚培元、倪祖同、金红莲、潘美芳、吴雪芳、陈雪娟、李芸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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